老大夫中气十足，声如洪钟的一喝，把连氏吓了一跳。

镂空的屏风那边，掌柜的，小伙计，还有几个前来问诊抓药的都循声望过来，弄的连氏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。

“这不是儿戏么！”老大夫皱着眉，压低了嗓音，“四五个月的身子，闹不好要一尸两命的！你你你、你回去罢！这病我瞧不了！”

连氏两手捏这荷包，“大夫，这个理儿我懂……”

“懂你还来？你这是干啥来了？你是害人命来了！”老头儿是个暴脾气，不等她把话说完，就挥着手往外撵人，“走走走，我这是救人的地方，不容你瞎胡闹！”

“大夫……”连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好声好气的解释，“您别急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是我家老娘……我说她也不听，您就去瞧上一眼，您的话她肯定能信……”

老头儿板着的脸这才稍微缓和了些，语气依旧凶巴巴的，“去瞧也没用！”

“是、是。”连氏忙应和，“这济世堂是咱县城最好的医馆了，就劳烦您走一趟，好让家里老娘也打消这年头……”说着，赶紧从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，伸着手想往桌上放，可没见老大夫点头，又不太敢，就那样磕磕巴巴犹犹豫豫的悬着。

老头抬起眼皮儿，瞧了瞧她，“又不抓药，诊金要不了那么些。”

“哦哦。”连氏连连点头。

老头儿又道，“我这腿脚不方便，坐堂不出诊，换个腿脚好的随你去。”说罢，朝着屏风外喊了声，“小六，你过来，拿上诊箱，出去一趟。”

唤作小六的大夫年纪很轻，约莫不过二十岁，生了张白白净净的娃娃脸就更显得面嫩了，性子也活泼，跟着娘俩回白溪村的路上，嘴就没停过。

从他话中，云雀听出他是那暴脾气老大夫的幺儿，一岁会说话，三岁能背诗，五岁识得百种药材，七岁跟着他爹学医，开始了悬壶济世的人生……

当然，这些都是他自己说的。

小六挎着诊箱，走起路来大步生风，一笑便露出门牙，两颗门牙当中有个很宽的缝，瞧着有点儿耿直的可爱，他道，“你们莫要瞧着我年纪不大，就觉得我不牢靠，其实我医术好的很。”说完，又怕娘俩觉得他是自卖自夸，一本正经的补了句，“真的。”

连氏还当他是个孩子，温和的笑笑。

云雀则毫不掩饰的给他了个白眼。

小六又道，“虽然我医术好，但咱可先说了，你家这事儿，我也就是去瞧一眼，都四五个月啦，可冒不起这险了，万一出了啥事儿，我家医馆的牌子就砸了……”

小六一路嘚吧嘚吧，顺着村口进了白溪村，见有生人来，跟连氏打招呼的村民都会顺口问一句，“哟，老儿媳妇儿，这俊俏的小哥儿是谁呀？”

“大夫，给秀儿瞧病的。”连氏只这么含糊的答一句。

也有些好事儿的爱刨根问底，就追着问，“啥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