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晓赶到刘永青家里的时候，薛之梦和高寒正和刘永青默默相对。

薛之梦是第一次参加一个人的葬礼，她第一次发现，生命如此脆弱！

“你们也在呀。”古晓喘着粗气，嘴唇哆嗦着。她是最不愿意承认刘永青老婆死去这一事实的人，虽然她和那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直和平相处，从来没有红过脸，甚至没有过任何的争吵，但是，她一直是对那个女人有着愧疚的，她霸占了人家的丈夫好些年，花着那个女人丈夫赚来的钱也住着人家的房子，怎么会呢？明明她在去C城的之前还看到那女人朝她微笑了，怎么一转眼，就天人永隔了？

刘永青一双无神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古晓的脸，这张脸曾经让他痴迷到不知今昔何昔，为了这张脸，他冷落了妻子许多年，为了这张脸，他承受着人们的指责与谩骂，他从来没有后悔过，但这一刻，他忽然就后悔了，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付出多少，这张脸的主人心里也是看不上自己的，她能为了钱接受自己，当然也能为了钱扔了自己。

“永青，别太难过了，人死不能复生……”古晓试图安慰刘永青。

“谢谢。”刘永青面无表情的说出没有温度的话，然后把身边的儿子拉入怀中，小小的孩子脸上除了慌恐就是麻木，他还不太懂得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，他在学校上着课，忽然就被刘永青开车接回了家，家里面所有的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，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，但这种关注太让他难受了，然后他看到了摆放在院子里面的那口棺材，刘永青拉着他磕头，他就磕头，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，没有人告诉他，为什么要做这些，他四处找妈妈，可是没有妈妈的影子，直到有一个人告诉他，妈妈死了，他才知道，棺材里面的那个人，是他的妈妈，但是，他还是哭不出来……

“永青，为了孩子，你得好好的。”高寒平时嘴并不笨，但是他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，当年他父亲去世的时候，他的痛只有自己知道有多重，一如此刻，刘永青心中的痛也只有刘永青自己清楚。

“谢谢你，高寒，之梦，你们不用陪着我，我没事。”刘永青抱紧孩子，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老婆，而是怀里这个孩子，自从和古晓混在一起以后，他对孩子的关爱少了，孩子需要自己的时候，自己永远都在古晓那边。他不是一个好父亲，就如同古晓不是一个好母亲一样，两个人真的是臭味儿相投。如果不是老婆出了事，他还不知道，自己有多么混蛋！好在老婆娘家的人没有因为老婆的死而迁怒于他，但是，他已经在深深的自责了。

“你走吧，古晓。”刘永青冷冷地看了一眼古晓，“我和你，结束了。”

古晓和那个大款在一起的时候，并没有想过要和刘永青分手的事情，她以为，她这么漂亮，这么性感，有那么多的男人喜欢，刘永青那么丑，和自己在一起他应该是感恩的，哪怕自己再怎么出格，他也会原谅自己，就象当初自己和田亚文有那么一腿，他不是不介意吗？怎么这一次会介意呢？

“我只是和那人出去玩了几天……”古晓试图解释，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苍白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。

“我无权过问你和谁到哪去了，现在，我老婆死了！他刚死！你就不要往我跟前凑了行不行？你是真的让我把话说得更绝了才行吗？”刘永青说着说着，声音提高了几度，像是在嘶吼，又像是痛苦地挣扎着。

古晓就算再怎么任性也知道，这个时候的刘永青应该很难过，就算是没有感情，也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，她再纠缠就有点不通情理了，她觉得，刘永青在这个时候伤心难过是正常的，等过一阵子，不用自己找他，他也会来找自己，所以，她默默地转身离开了。

“我真傻，我以为，我对她没有感情，在外面找一个相好的，自己痛痛快快的就可以了，我把家扔给她，把孩子扔给她，把我所有的不痛快都一股脑的扔给了她，她心里有多堵只有她自己清楚，她从来没和我闹过，没要求过什么，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和我说过，就因为她和我结婚的时候不是CHU女了，就一直觉得在我面前矮一头，我以为我和古晓在一起理直气壮，我以为我对她没有感情，我以为，我一直以为她活该，可是我怎么就没想想，她被强暴也不是出于她的本意，她是受害者！我怎么就这么混蛋！！”刘永青痛苦地松开儿子，双手抓住头发，用力地扯着。

“刘永青！你别吓着孩子！”薛之梦从刘永青身边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来，一边安抚孩子，一边朝着刘永青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