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春成想了一会，说：“按郑老师的脾气，让她消气的最好办法，就是让她彻底爆发出来，我们要不要再激怒激怒她，让她爆发？”

小马大笑，说：“你说得对，你去吧，我可不敢。”

“我也不敢。”盛春成说。

“那你说什么？”小马问。

“我是提出问题的那个人。”盛春成狡辩，“但不是负责解决问题的那个人啊。”

小马笑着不停地点头：“不错，你快学到郑老师的精髓了。坐吧，让她先生会闷气，等会你再给她按摩按摩，我们再给她做顿美美的晚餐，哄哄她就好了。”

盛春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：“看样子，你也是善于提出问题的那个人。”

“要你管。”小马撇了撇嘴。

“对了，郑老师在北京说什么了？”盛春成问。

“刚开始还好，会开了两天，第一天，郑老师什么也没有说，光听着其他人在说。到了第二天下午，领导说，事态的发展，完全符合郑教授最早的研判，最高层对郑教授的建议，很感兴趣，想知道郑教授是依据什么，得出这两点结论的，我们请郑教授说说。”

小马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，学着郑教授的样子，她继续说：

“郑老师哪里能说，她只能打，打的字在屏幕上出现，一出现，大家就感觉坐不住了，她坐在那里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只是手指不停地动着，打着字，但屏幕上出来的字，让会议室顷刻安静下来，大家接着就有些傻眼了。”

盛春成好奇了，问：“郑教授说什么了？”

“我拍了照片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
小马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，点开相册，再点开里面的图片，把手机递给盛春成，盛春成看了起来。

“很长，你一页页往后翻。”小马和盛春成说。

盛春成说好，他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：

“我在这里开了一天半的会，听了大家的发言，大家的发言很踊跃，感慨激昂，气吞山河，不明白的人会被你们唬住，但老实说，我听到的都是信口开河，除了让坐在前面的领导高兴，你们说的，有一点实际的意义吗？

“你们的体面呢，你们所学的知识呢？只是让你们来这里无的放失的？你们自己好意思吗？听了一天半诸位的发言，我总结两句，就是‘国家有实力，领导有定力’，你们所有的发言，是不是就围绕这两句，废话那么多，要总结，是不是就这两句？

“除了这个意思，你们还表现出其他什么意思？老实说，坐在这里，我感觉很悲哀，也感觉如坐针毡，亏我们还是被请来，给最高层提建议的，要我说，如果大家不能正视问题，还觍着脸坐在这里，就是一群饭桶的聚会。

“不客气地说，我们要是现在面临像俄罗斯这样的局面，西方这么大力度和范围的制裁，国家要想让在座的，想出应对之策，那就是缘木求鱼，白白耽误工夫和时间。包括我，我也没有那么先知先觉，只不过是凭直觉的一点判断，没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
“真正了不起的，让人恐怖的是那些面临这样的危局，还能镇定应对，一步步地下棋，而把每一步都走对的人，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是了不起的，才是让人敬重，又让国家可以依靠的人。

“可惜，在座的包括我之内，都不是，醒醒吧，别自以为是了，别在这里闭着眼睛自嗨了，睁开眼睛，脚踏实地地好好研究人家，虚心地向人家学习，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，这不难，但又很难，又是我们不得不做的。”